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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度湖南法治人物候选人】向阳:敢吃户籍制度改革“螃蟹”的先行者

2016-06-01 11:36:34 来源:红网综合 作者:陈宗昊 编辑:严欢

工作中的向阳[中]

  工作中的永顺县委常委、县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长向阳(中)

  编者按:4月下旬,中共湖南省委法治湖南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湖南省司法厅组织省内多家知名媒体对20位“2015年度湖南省最具影响力法治人物候选人”进行了实地采访,4月28日起,红网将每天推出2位候选人先进事迹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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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网时刻新闻记者 陈宗昊 永顺报道

  4月19日,78岁的甘桃花生平第一次进永顺县城。镇里每天只有一趟班车去县城,几十里山路颠簸让老人晕车呕吐不止,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当面跟永顺县委常委、县委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长向阳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向书记的‘公开承诺’,我外孙蛋蛋的户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当老人握住向阳的手时,她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城里人来说,上户口似乎不算什么大事,但在永顺这样经济不发达的偏远山区,能不能上户口关系到一个孩子将来是否从同一起跑线上成长。

  在过去,一对合法夫妻的第一个孩子只要拥有出生证明和准生证都能顺利登记户口,如果属于超生,则在缴纳社会抚养费后一般也能上。但在很多偏远落后的山区,由于受传统观念影响,一部分法治观念淡薄的夫妻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领取,更别说办理准生证了。也有一些孩子因为经济困难而在家中出生,以致于没有出生证明而办理不了准生证。另外,还有一些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属于超生的孩子,家中根本无力缴纳社会抚养费,导致也不能登记户口。

  总而言之,准生证和社会抚养费成了贫困家庭成员户口登记的“拦路虎”,而且越是困难群体因户口问题受到的影响越大。因为孩子没有户口便不能享受义务教育,也不能参加合作医疗,包括出门乘坐火车、飞机都受影响,尤其是有些残疾孩子,办理残疾证都成问题。

  没办准生证的蛋蛋直到4岁还是一个没有户口的“黑孩子”。蛋蛋的户口问题成了外公的心病,直到老人去世,念念不忘的还是外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顺利上户口。在永顺,像蛋蛋这样的“黑孩子”曾经有许多,甚至有些孩子到了十六七岁依然没有户口。

  其实早在2013年向阳刚刚担任永顺县公安局长时,他通过调研便发现户籍管理中存在新生儿上户手续多、无准生证小孩上户难等问题。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作为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法律专业毕业生,早已取得律师执业资格的向阳决定从法律上寻找答案。

  “我发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基层部门把户口登记与准生证,或者说与计划生育工作相捆绑的做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属于‘土政策’范畴。那些没有上户口的孩子难道就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不,他们当然是,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享受到《宪法》赋予的权利呢?”

  还有几件事让向阳感觉到了户籍制度改革的紧迫性。在2013年和2014年永顺县两会期间,多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出改革户籍制度的议案,要求将准生证、社会抚养费征收与上户脱钩;2014年永顺县公安局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中,群众要求简化上户手续、取消上户与准生证捆绑政策的意见最多。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在15个领域改革事项中,户籍制度改革列入其中,2014年7月30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正式发布。这让向阳坚定了推行户籍制度改革的决心,他一方面从公安局抽调人口、法制、政工等部门成立调研组,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户籍调研工作,认真听取群众意见;另一方面多次向县委书记、县长及分管计生工作的相关领导汇报,力陈改革决心。

  经过充分调研论证,2015年4月1日,向阳正式向全县群众“公开承诺”,宣布两条户籍惠民措施:除办理身份证外,其他规定收费的户籍业务一律免费;新生儿上户,只需携带户口本,出具医学出生证明即可,没有医学出生证明的,派出所必须于接到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上门调查核实,办理出生登记上户。

  随着“公开承诺”通过电视、手机报和官方微信公众号等途径传播,永顺县的17个派出所户籍室迎来了一轮业务办理高潮。仅2015年4月1日至6月1日,全县共办理户籍业务4万余件,免收费用30余万元,为群众上户7174人,较2014年同期上升526.6%,解决了群众上户难的问题。

  既然是改革,必然遇到阻力。首先是乡镇和有关职能部门不理解,包括“向书记纯粹是标新立异”“准生证、社会抚养费跟上户口松绑,今后计生工作怎么做啊?”等等怨言和质疑纷至沓来。其次是不少老朋友老同事因为担心而劝向阳“千万考虑清楚,弄不好是要掉‘乌纱帽’的”“全国那么多县市公安局长都没人敢搞,你何必带这个头?”

  “怕是肯定怕,第一个吃螃蟹的都怕。说心里完全没点底气,那也不对。”回顾改革初期的日子,向阳坦承,自己当时确实如履薄冰,“但想想习近平总书记在湘西调研时作出‘精准扶贫’的指示,我又有了信心,因为如果户籍管理连贫困人口的准确数字都不能掌握,那改革势在必行。”

  为了时刻把握改革动向,及时调整改革步伐,向阳每周一调度,妥善处理改革过程中出现的新问题。“我们这是摸着石头过河,每一步都要走得仔细谨慎,只有走好了才是惠民工程,好心办了坏事,惠民就变成扰民了。”向阳说,从公开自己的联系方式到户籍登记现场指示牌摆放、工作人员服务态度等等细节都有明确要求,力求最大限度的为群众登记提供方便。

  有同事后来总结说,向阳的党性强和法律专业水平高是永顺县户籍登记制度改革成功的重要保证:“党性强所以敢于直面群众的实际困难,专业水平高所以确保改革在法律范围内推行。解决了群众的实际困难,党满意群众满意,这不正是改革的目的吗?”

  那么到底党满不满意、群众满不满意呢?

  永顺户籍改革实施之后,湖南省公安厅人口总队长覃德泽带队来到永顺县调研户籍改革工作,湘西州人口支队、各县市公安局也不断来到永顺县调研取经。2015年10月,湖南省政府召集省审计厅、省财政厅、省卫计委、省公安厅、省高级人民法院5家单位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部署社会抚养费审计查出问题的整改工作,要求省公安厅、省高院分别向本系统行文,取消社会抚养费征收与婴儿上户挂钩,停止收取“把关费”“手续费”。湖南省新生儿上户与社会抚养费征收挂钩的时代正式结束。2015年12月9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审议通过了《关于解决无户口人员登记户口问题的意见》,全面解决“黑户”问题。

  至于群众满不满意,可以从一个小故事窥见一斑。

  2015年5月,向阳下乡调研途经河道突遇涨水,车辆陷入河床无法动弹。万坪镇上坪村的张师傅驾驶着拖拉机恰巧路过,“我看到派出所的小姚也在,知道是派出所的同志遇到麻烦了。我赶紧卸了拖拉机上的货,把他们的车从河里拖出来。”

  上岸后,干警们要付给张师傅劳务费却被他拒绝:“我说我侄女搭帮向书记的‘公开承诺’,没花一分钱便上了户口,能顺手帮他们一把怎么能收钱?”事后很久张师傅才知道,车里那个最后坚持让他收下钱的人正是向阳。

  一位得知此事的乡村教师评价道:“民心所向,处处暖阳。”

  蛋蛋的户口问题解决后,今年5岁的他不仅可以像同龄孩子一样上学读书,其他的政策红利都可以顺利享受。看到老伴的遗愿得到实现,甘桃花老人感慨良多,“我不知道能为向书记做点什么,但哪怕走路过来也要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老人家,你不应该感谢我个人,是党和政府的政策好。”生性话不多的向阳一再向甘桃花老人解释,考虑到老人一路劳累,还挽留老人和陪她进城的儿媳到单位食堂吃了一顿工作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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