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网络已深度融入未成年人学习生活,成为青少年获取信息、社交互动、认知社会的重要空间。然而,孩子刷手机停不下来,时常刷到不良信息,在网上被欺凌等问题,也成了很多家长绕不开、躲不过的焦虑。如何管好这片空间,社会的期待一年比一年迫切。
更深层看,人们习惯将青少年学业下滑、心理焦虑、网络沉迷等问题,简单归咎于“触网”,却忽视了问题背后可能存在深层诱因。比如,家庭教育缺位,手机就成了最易得的陪伴;孩子有设备、有账号,却没学过怎么看穿算法逻辑;平台成瘾性设计,成年人都难招架,等等。
对于“未成年人触网”这个问题,我们既不能搞“一禁了之”的粗放治理,也不能任其成瘾、放任自流。如何破局,关键是把治理的发力点从“关不关”向前移到“怎么管”。
护栏要修在算法里。禁令只负责管人,不负责改变环境。无论孩子用哪个账号触网,面对的都是那套精心设计的推荐逻辑。真正该被管住的,不是用户,而是产品与未成年人相遇时的默认设置。2026年9月发布的《国务院关于保障未成年人健康安全使用网络的规定(征求意见稿)》迈出了关键一步,平台一旦识别出用户是未成年人,就应主动切换到未成年人模式,而不是靠家长和孩子“自己决定”。但也要看到,现实中未成年人模式“功能有了、标签挂了,实质约束并不过硬”的问题仍然突出。这就意味着,护栏修了,还要通电,把监管的探针插进推荐流里,这比在应用商店门口贴一百张封条都管用。
素养要长成真能力。近年来,不少省份在行动。比如,江苏从2026年秋季学期起,全面开设覆盖12个年级的AI通识课,湖南也明确全省中小学校普遍开展人工智能通识教育,每学年课时不少于8课时。这是进步。但开课是起点,不是终点,教孩子“用网”,更要教孩子“读网”“懂网”。一个孩子如果只学会用工具,而没学会追问、思考和判断,那他在算法面前依然是赤手空拳。真正的数字素养,是知道算法为什么推送这条,是刷到一条“AI生成”的内容时第一反应不是转发而是存疑,是在被情绪推着走的时候能停一下。一个能看穿算法逻辑的孩子,比一个被没收手机的孩子,在数字世界里安全得多。
共治要落到机制上。共治最怕的是“都在管,都没管住”。有研究显示,家长的限制型监管,比如没收、限时,对孩子网络成瘾的监管作用并不明显。而讨论型监管,比如和孩子一起看、一起聊、一起分辨,反而让孩子状态更好。这不是说规矩不重要,而是说,如果家庭监护只剩“堵”,孩子学会的就只有“躲”。平台同样如此。一个孩子在A平台被诱导打赏,换个B平台照样能注册;一个违规账号在这个应用被封,换个名字在另一个应用重生,这样的“共治”就管不住。协同监管要管的,是让一次严重违规的记录跟着主体走,而不是跟着账号ID走。此外,网信、教育、公安、平台之间要打破数据壁垒,“横向协同、纵向联动”要成为行动合力。
精细治理需要回答的是:年龄验证如何兼顾隐私,算法监管由谁来做、标准何在,学校的数字素养课由谁来上、课时从哪里挤,家庭之间的数字监护能力差距如何弥合。这些问题都不轻松。把未成年人挡在网络之外,不是在教他们学会游泳,而是把孩子暂时摁在岸上。数字世界已经成为他们成长的水域,推迟入水,不等于远离风险。
未成年人触网,要管的不只是“网”,更是“网”背后的人、算法和制度。真正需要思考的,是让每一个孩子在数字世界里,既有探索的自由,也有不被算计的安全。
来源:新湘评论“指点”微信公众号
编辑: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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